制作新的CMSIS-DAP调试器
最近的业余时间都在研究做一些有意思的CMSIS-DAP兼容的调试器,之前做了一个带触摸屏的脱机调试器,做完之后感觉很有意思,主要是非常享受开发探索的过程,包括焊接PCBA、外壳建模这些都比较好玩儿。
最近又完成了一个比较有价值的事情,让RP2350单片机的PIO能够同时兼容驱动SWD和JTAG。之前做的那些调试器都只完成了SWD调试功能,主要是平时JTAG也基本上不怎么用。但有句话说的好,JTAG可以不用,但不能没有。
这次的设计目标就是做一个拥有20P的JTAG连接器端口的下载,使用RP2350芯片驱动,所有的驱动端口带可调参考电压的收发缓冲芯片。在动手做PCBA之前,我已经和AI充分讨论过可行性,在兼容SWD模式的情况下增加对JTAG的支持是可行的。但是AI给我的两个方案都存在一些性能问题被我抛弃了,转头我结合AI的思路找到了一条可行且高效的方案。
SWD模式的支持可以参考树莓派官方的设计方案,我的JTAG模式的支持也是在其之上魔改的。树莓派官方虽然在半年前就在讨论支持JTAG,但是一直没有下文。自己动手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。
该版本还重点优化调试器的传输速度,用该版本的调试器向STM32H7芯片写SRAM,速度可以超过500k字节每秒,已经非常接近USB2.0FS的速度极限了。
项目开源
项目的完整代码提交到了 https://github.com/DazzlingOkami/debugprobe_jtag
但非常抱歉的是因为项目中之前包含了一些敏感信息,我就将历史提交信息删除了,但相关的设计细节都有非常详细的文档可以参考。
硬件外围驱动与信号
首先介绍一下我的外围驱动电路,TCK、TDI、TDO都是单向的信号,之间经过一个数据缓冲芯片即可,TMS/SWD的信号要稍微复杂些,JTAG模式下TMS信号仅输出,但在SWD模式中它会频繁的切换收发方向。pico官方固件的做法是用一个IO保持持续输入,另一个IO保持输出并在需要读取数据时将输出IO切换到高阻态。这种方法的缺点是除了要控制外部缓冲器的开关外,还需要切换内部IO的方向。原固件时用PIO指令来切换方向,这种做法其实并不高明,它除了挤占TCK的时序外,还占用PIO指令空间。
我驱动SWD信号的方案是用两个IO信号,分别作为输入和输出,即SWD_DO和SWD_DI,两个IO经过缓冲芯片后并联到外部的SWD,SWD_DI的输入缓冲是常开的。SWD_DO的输出是通过另一个IO驱动的。这样RP2350内部不需要切换IO方向,通过一个IO来控制当前的SWD是由哪个端口驱动。
完整的信号通路是这样的:
| 信号 | 通路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SWD_DO / TMS | GPIO6 → 缓冲器 A → 外部 | 缓冲器 A 的通断由 PROBE_SWD_DOE_PIN(GPIO4)控制,高 = 正常驱动,低 = 高阻 |
| SWD_DI | 外部 → GPIO5 | 独立输入线,经过独立的缓冲器 |
| TCK/SWCLK | GPIO3,PIO sideset输出 | 两种模式共用 |
| TDI | GPIO0,JTAG 下归 PIO 输出 TDI;SWD 下归 CDC 桥 UART0 TX | UART TX 在 JTAG 模式改由 GPIO12 输出 |
| TDO | GPIO2,JTAG 下由 PIO 输入 | 独立输入通路,与 DOE 无关;已置 input_sync_bypass |
| nTRST | GPIO9,推挽输出 | |
| nRESET | GPIO7,开漏模拟 |
TDO 与 SWD_DI 都是独立输入线,不经缓冲器 A,因此读回不受 DOE 影响。而 TMS 与 SWD_DO 共用 GPIO6、必须经缓冲器输出,所以 JTAG 扫描期间 DOE 必须恒为 1。
PIO程序中通过IN、OUT指令与外部GPIO交换数据,SWD模式和JTAG模式下的IO绑定需要动态切换。SWD模式下,数据输出OUT绑定到SWD_DO,数据输入IN绑定到SWD_DI。JTAG模式下数据输出OUT绑定到TDI,数据输入IN绑定到TDO。
两个复位引脚作为普通IO控制即可,这里要注意nRESET必须用开漏输出,不能推挽输出高电平,否则与其它的复位电路一起工作时会发生短路。
这里还有注意一点,为了兼容Jlink的20P端口定义,TDI端口在SWD模式中是复用作为串口的TX使用的。在模式切换时需要注意串口端口的切换。
PIO程序
下面这段程序就是该项目最具精华的部分了,尤其是实现TMS序列的驱动,我自认为很有创意,整个项目的代码虽然完全由AI完成,但其中的细节和巧思都是我反复斟酌打磨的结果。
1 | .program probe |
实测效果与分析
我将PCBA焊接完成并把固件开发调试完成后,实测在SWD模式下时钟频率能够跑的30MHz以上,JTAG模式能将时钟跑到25MHz以上。我的测试目标板时STM32F407芯片,这是否是这个调试器的极限还是未知的。
理论上CMSIS-DAP使用bulk模式传输数据包会比HID快得多,但这有一些前提。那就是上位机能够使用队列来发送请求,将我的CMSIS-DAP的队列长度设置到8之后,我发现在openocd(v0.12)中速度仅仅比无队列版本提升了一倍,无队列版本写入SRAM的速度在46kB/s,打开队列后速度来到了95kb/b。
经过深入的排查,发现openocd在该版本中限制了队列的长度:
1 | cmsis_dap_handle->packet_count = MIN(MAX_PENDING_REQUESTS, pkt_cnt); |
在该版本的openocd中,无论CMSIS-DAP中设置的包队列长度是多少,都会有一个下限,值为3。但是仍然不能解释我实测的95kb/s,95kb/s相对于队列中仅有一个在排队处理。通过抓取CMSIS-DAP的日志也能确认这一点。
为了分析速度问题,更进一步锁定到openocd使用libusb库时调用阻塞存在用法问题,在函数cmsis_dap_swd_run_queue实现中,检测到当前的队列中存在待处理数据时,本来应该无阻塞的读取数据,结果实际上是阻塞的模式进行调用。导致openocd的队列在未满的情况下出现了阻塞。在目前的openocd主线版本中这个问题已经解决,默认最小队列也增加到了4。但是目前主线没有发表正式的版本,要体验更快的性能只能自己编译或使用其它分支的发布版。
在SWD协议中,每写入32bit的数据实际上至少需要46个TCK时钟,即20MHz的时钟时写SRAM的速度最高为1.7MB/s,30MHz时钟的写入速度为2.6MB/s。
USB2.0FS的USB数据包大小为64字节,使用DAP_TransferBlock请求是,有效数据承载为56字节。每毫秒的bulk事务可以传输最多19个满载数据包。考虑到有DAP的响应数据包等因素,如果按照满载10个数据包计算,则写SRAM的最高速度为560kb/s。该速度对应的SWD时钟为6.44MHz。
在RP2350的USB上实测bulk的吞吐能力,每次PC写入64的字节包,设备返回4字节的数据包。在常规的一收一发模式下,能够达到每秒4839个请求。如果是批量发送再批量接收,每秒可以达到6105个请求。异步收发模式下,每秒能够达到8541个请求。将主机端的处理深度由4增加到8后,提升仅有1%。以最新版本的openocd的队列长度4作为测试基准比较有意义。
| 模式 | depth | 响应 | 请求/秒 | OUT | IN | 合计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serial | 1 | 4 B | 5162 | 330.3 KB/s | 20.6 KB/s | 351.0 KB/s |
| batch | 4 | 4 B | 6693 | 428.3 KB/s | 26.8 KB/s | 455.1 KB/s |
| batch | 8 | 4 B | 6929 | 443.4 KB/s | 27.7 KB/s | 471.1 KB/s |
| async | 1 | 4 B | 10103 | 647.0 KB/s | 40.4 KB/s | 687.4 KB/s |
| async | 2 | 4 B | 10430 | 667.6 KB/s | 41.7 KB/s | 709.3 KB/s |
| async | 4 | 4 B | 10409 | 666.2 KB/s | 41.6 KB/s | 707.8 KB/s |
| async | 8 | 4 B | 9996 | 639.8 KB/s | 40.0 KB/s | 679.7 KB/s |
| async | 16 | 4 B | 10181 | 651.6 KB/s | 40.7 KB/s | 692.3 KB/s |
| async | 8 | 16 B | 10243 | 655.6 KB/s | 163.9 KB/s | 819.5 KB/s |
| async | 8 | 32 B | 9740 | 623.8 KB/s | 311.7 KB/s | 935.5 KB/s |
| async | 8 | 64 B | 7989 | 511.7 KB/s | 511.3 KB/s | 1023.0 KB/s |
在RP2350芯片上如果要让双核MCU跑满,除了RTOS任务调度要配置合理外,将程序放到SRAM中运行是非常有必要的。如果程序不放到SRAM中运行,两个核心的任务会同时抢占XIP的缓存,导致整体性能及其不稳定,尤其是在追求极限下载速度时。
后续计划
目前我看到市面上有量产版本的DAPLink设备能够将SRAM写入测试速度跑到1MB/s。我认为这个PIO的玩法已经到头了,脱机下载也做了好几个设备了。后面我打算用FPGA来开发一些相关的设备,主要是为了消除底层JTAG时序间的“气泡”。将读写速度做到2MB/s,成本控制到100元内。
慢慢玩儿吧。